"我算了一下。"
他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计算器，3800 后面跟着一个乘号，还没按等号。
那个三千八
他买的是一套行情终端的年费会员，三千八，一年。
功能很多，多到他到现在也没看完功能列表。他说有一栏他从来没点开过，好像是"期权策略回测"，也不确定，反正在很下面。
买的时候是四年前，他刚亏完一笔，正在找"办法"。人在这种时候特别愿意花钱，因为花钱本身很像在做事——付款那一下，心里是踏实的。
这个说法我不太同意，但当时没反驳。后来想想，他讲的可能是他自己。
四年里真正用上的三个功能
四年下来，他每天真正用的是三样：财报数据导出、自选股异动提醒、行业分类。
第一个，把年报里的数字导成表格，省了他一晚上。第二个，价格或者成交量不对的时候弹一条通知。第三个，查某个公司到底归在哪个行业——听起来很小，但他做对比的时候经常卡在这儿，两个公司名字看着像同行，实际不是一个生意。
剩下的功能：龙虎榜席位、资金流向、研报全文库、公告推送。他也点过，点开看看，关掉。
"看的时候觉得知道了，"他说，"第二天问我昨天看了什么，说不出来。"
研报那个库他试过一次认真读。一家公司的深度报告，四十几页，他读到第十七页开始跳着看，最后看了结论那一页。第二天他跟我复述，只记得"行业空间大"这四个字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，像在承认自己浪费了钱。我说四十几页谁都读不完。他说不是，是他根本没打算读完，他要的只是那一页的结论。
他后来重算的那笔账
那次算完一万五千二，他过了一会儿又说，其实不止。
还有两个小软件的年费，一个两百多，一个三百多，也是每年续，续的时候不觉得是钱。加起来一万五千八左右。他说"左右"，因为有一个他忘了具体多少。
他算这个用的是手机计算器，按得很慢，一个一个数字敲，敲完还念一遍。念到一万五千八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说这够买台不错的笔记本了。
我说你笔记本不是刚换的。
他说对，那就够两年的油钱。
我原来的想法很简单：付费工具的价值在于"更早"。早一点拿到数据，早一点看到消息，早一点反应。
后来我改主意了。至少对他这种不做短线的散户，付费买的不是"更早"，是"更少"——更少的时间花在找数据上，更少的噪音进到眼睛里。
这两个东西的价格差很远。买"更早"要花大钱，而且大部分时候买不到，因为你早不过别人，别人是靠这个吃饭的。买"更少"很便宜，有时候免费的东西也能做到，只要你肯删。
他现在订阅只剩两个：那个续了四年的行情终端，还在续；一个财报数据的小工具，一年两百八。
退掉的六个里，有一个是"大V圈子"，一年一千二。
他说退了以后最大的变化是每天少看两百来条消息。一开始不习惯，手会自己去点那个图标，点开发现没有，才想起来退了。
这个动作大概持续了两个星期，第三个星期就不点了。
他跟我讲这事的时候在地铁上，信号不好，语音断断续续，中间断了两次。我听见的最后一句是：钱是省下来了，但那个手痒的劲儿还在。
后来他自己总结了一条，说以后要不要付费，先问一句：这个东西是帮我把事做完，还是帮我知道得更多。
前一种，比如把年报导成表、把提醒挂在手机上，花钱认了。后一种，他现在的办法是等一个月，一个月以后还想买再说。他说这招用了三次，三次都没买。
我问他那三千八的终端明年还续不续。
他说续。
我说按你自己那条标准，它算哪一种。
他想了大概三秒钟，说算第一种吧，我用它导数据。（本文为个人学习记录，不构成投资建议。）
